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诗意人生 走进张海玲

今年1月,《艺术人生——红楼梦再聚首》在央视三套播出后,成为收视热点,它不仅使每位剧组成员感慨万千,也点燃了观众的记忆,唤起了观众的共鸣。那天在荧屏上,我从众多熟悉的面孔中突然发现了一位嘉宾,她令我倍感亲切,因为她是我省话剧演员、《红楼梦》一剧中林黛玉的配音——张海玲。

    当初,连续剧《红楼梦》让很多年轻女演员的命运从此改变,20年过去了,那位荧屏背后的林黛玉,用声音表现林黛玉灵魂的张海玲,她经历了怎样的人生呢?我很想见见她。

如约来到张海玲家,一见面,她令我非常吃惊:20年的岁月,她的外貌几乎没有什么改变,仍然好看,声音还是那么好听。只是神情显得更加从容澹定、飘逸灵动,不由得又让我想起林黛玉——那位水做的女子。

    坐在张海玲家安静的客厅里,她为我倒上早就沏好的一壶茶。透过杯中香茗袅袅的热气,听着她娓娓的叙述,我感到一种身心的愉悦与放松,不知不觉中,被带进了一个美丽、丰富、浪漫的世界——那是一个演员的梦想、追求和人生。

  演别人,也在表达自己   

  张海玲的艺术生涯始于话剧舞台。那是1972年,17岁的她高中一毕业就登上了省话剧团演员培训班。经过两年培训,她登台舞台演出了第一部话剧《万水千山》,她在剧中扮演女主角李凤莲。此后的20多年,她在《霓虹灯下的哨兵》、《吝啬鬼》、《枪与镯》、《死环》、《基督山伯爵》、《鲁迅与瞿秋白》、《情人》、《傩愿》等30多部话剧中担任女主角与重要角色,给观众留下了深刻印象。在话剧最辉煌的时期,她一年就要演出一百多场,场场爆满。

  张海玲认为自己在舞台上较为成熟的作品多数集中在八十年代。她通过对那些或美好、或狡诈、或放荡、或丑恶的人物内心的深刻体验与演绎,不但在艺术上有许多突破,也对人生有了更多的感悟。

  张海玲很喜欢自己在《枪与镯》中扮演的女主角仰玛,这是一个苗族姑娘,为追求爱情勇改地冲破了封建礼教的束缚。张海玲喜欢仰玛的热情奔放与情感的真实,她觉得仰玛某些方面很像自己。这个角色使张海玲在1983年贵州省戏剧调演中获表演一等奖。一次,该剧在县城演出时,当剧情发展到父亲用枪对准仰玛时,台下朴实的观众竟入戏了,他们焦急地冲上台来保护仰玛。

  张海玲喜欢具有挑战性的角色,她演过很多难度较大的人物,在《死环》里,她扮演的女主角克洛蒂尔是一个贪婪、狡诈的女人,年龄跨度很大,从少女一直演到老妇人,张海玲成功地塑造了她;在《情人》中,她一人扮演妻子、情人、妓女三个不同的角色,把三种不同的心理演绎得淋漓尽致。

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末,一出带有抽象意味的《傩愿》在省内外观众中引起了强烈反响。这是一部文化哲理戏,剧中的人物颇具象征意义。张海玲首次主演这种抽象的角色,不仅新鲜,而且感到酣畅。剧中,她跳了大段大段的舞蹈,表达一种情绪,一种思想。在表演中,她感到了文化被托起、被摧毁的历程,她的心灵被深深地震撼,情感得到淋漓的宣泄。这部话剧在1990年首届西南话剧节上获得多个奖项,张海玲也获得了表演奖。

 

   人生如戏,戏如人生,张海玲在演别人,也在表达自己。

  亦真亦幻《红楼梦》   

  去年11月,张海玲突然接到当年《红楼梦》一剧后期导演吴姗打来的长话,通知她去参加中央电视台《艺术人生——红楼梦再聚首》的录制拍摄。当张海玲到了剧组,《红楼梦》总导演王扶林一见她,不住地惊叹:海玲,你怎么一点没变?贾宝玉的扮演者欧阳奋强见到她便来了个热烈拥抱:我的魂儿来了!

  这次20年后的重逢,让张海玲倍感亲切,特别是与林黛玉的扮演者陈晓旭的相会,更让她有一种心灵相通的感觉——20年前,因为对黛玉的诠释,她们对人生都有了更深的理解,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改变了她们的心态。在相聚的喜悦与无尽的感慨中,张海玲的思绪回到了20年前——

  当年,《红楼梦》的拍摄已进行了一年多,但黛玉配音演员的寻找多时仍无结果。这时,贵州省电台录制的广播剧《西施》在中央人民广告电台获一等奖,张海玲配音的女主角也获得了播音奖。该剧的编剧是中央广播文工团一位创作人员,他对张海玲的声音非常熟悉,于是向《红楼梦》剧组推荐了她。剧组的后期导演吴姗立刻到贵阳,在市电台认真听了张海玲的声音后,吴姗告诉张海玲:赶快读《红楼梦》。一星期后,张海玲来到了剧组。

  在《红楼梦》剧组,导演先给张海玲半年时间,一边熟悉北方腔调,一边听红学家讲课、看《红楼梦》的拍摄。虽然在进入剧组前读过几遍《红楼梦》,但这次张海玲感到过去对《红楼梦》的理解实在太肤浅了。世人都晓神仙好,只有功名忘不了。古今将相在何方?荒冢一堆草没了……开篇一曲《好了歌》,让张海玲看到了曹雪芹对世间万物的参透,她感到眼前豁然开朗。她特别欣赏黛玉,欣赏她的才情、她的孤傲、她的真实,她感到自己的灵魂与黛玉的思想交融在一起,于是她与黛玉一起走进了大观园,走进了潇湘馆……

但一开始,导演却让张海玲为薛宝钗配音,因为那时她形象较饱满,性格很活泼,导演认为她就应该是宝姐姐。但张海玲偏偏最不喜欢薛宝钗的世故、圆滑,她觉得自己的心灵无法与宝钗相通。于是她在试配音时,有意用黛玉的声音去配宝钗,导演听了果然说:这分明是黛玉的声音嘛!于是,张海玲如愿以偿。最终,她的配音达到了与黛玉的形神统一。直到现在,观众只要想起荧屏上那个多愁善感的黛玉,伴随而来的一定是她娇柔、纯净的声音。

   给黛玉配音的成功让张海玲从此开始了幕后的配音。10多年来,她为上百部译制片与电视剧配音,集数上千。其中有观众熟悉的《本能》、《查泰莱夫人的情人》、《天堂的雷霆》、《猿人泰山》、《错觉》等等,她在大多数译制片中担任的都是女主角的配音,用声音扮演了公爵夫人、疯狂的妓女、变态的女作者、纯情少女、声音嘶哑的老妇人……张海玲通过揣摩剧中人的心理,用声音的声区去为人物造型,最终达到形神统一。

  听到张海玲配音的这些角色,我无法把她那甜美、温柔、纯净的嗓音与那些精神病、老妇人联系在一起。正这样想着,张海玲突然变了一个嗓音,如果闭上眼,我一定以为屋里坐了一个八十岁的老妇人。突然间,老妇人又变成了一个三、四岁的小姑娘,甜甜的说话声还有一点余音,屋里又响起了一个荡妇疯狂的笑声,还有变态女人那嘶哑的叫喊……声音的艺术原来如此奇妙!

  虽然张海玲为无数个角色配过音,但她说自己最喜欢、也是配音也是最成功的一个角色还是黛玉,这个情感丰富、细腻的女子能让配音得到充分的表现,更重要的是,她是张海玲的知音。

  精美的石头会唱歌   

  坐在张海玲家,往窗外看去,是万家灯火,而她的家却没有身居闹市之感,倒像是世外桃源,安静、祥和。这种氛围大概来自这位女主人,还有她收集的那些奇石。

  张海玲家客厅的两壁博古架上,一尊尊奇石似乎在喃喃低语,那是她多年的收集。在张海玲眼里,它们清静、安祥、坚固,有一种禅意:大自然的一草一木都是有灵性的,譬如在《红楼梦》中,绛珠草因为要回报贾宝玉而来到人间;再譬如这些石头,人间有什么,在石头上都会显现。你看这尊石头,多像一位苗女,这是一只小狗,这是一座塔,还有那个乌龟……

  张海玲说,她似乎跟石头特别有缘,这也许是石头记给她招来的。像那尊惟妙惟肖的马头,就是她下乡时不经意间一脚踢出来的。有几尊奇石在几次奇石展中还获得了金奖。石头来到她的家,被她细心地照护着,每隔几天,她就给它们擦一遍婴儿润肤油,石头们被养出了玉一般的温润,又沾了这人间的气息,似乎更具造化的神奇。

  对石头的入迷也许来自于张海玲性格中的沉静,也许来自于《红楼梦》带给她的空灵。对生活,对艺术,年近50的张海玲经历了看山是山,看水是水看山不是山,看水不是水再到看山是山,看水是水的过程,她觉得自己活得很明白。

  张海玲很庆幸自己选择了艺术——“它能表达内心的情感,让人感到生活的美好,让精神境界得到升华。如果有来生,我还是选择艺术。(记者 赵红薇 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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